我们本来约好去看一个新世界。出发前,他说今天有些累。我问还去不去,他说也没有非去不可。我就把收藏夹关了。
眼前的房间很小,墙是暖色的。窗外种着一丛竹子,光从叶子中间漏进来,落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细碎的纸。靠墙放着盆栽,旁边的镜子里没有人。
他在窗边坐下。我也坐下。我们在现实里其实各有一把椅子,一张桌子,不过此刻谁也没提。
头几分钟,我总想找些话。问他吃了没有,问他最近在忙什么。他答得很短,我便住了口。窗外的竹子仍旧绿着,地面的影子也没有因为没人说话就显得难看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,做这个窗的人为什么没有把四个角留直。我看了一看,说也许这样好看。他说是好看。于是这件事算讨论完了,我们又坐着。
后来他先走。我站起来,才发觉自己也待得很久。收藏夹里的新世界一个都没有去,晚上却没有白过的感觉。
那张照片里只有窗,没有我们。这是我喜欢它的缘故。空房间还在那里,竹叶还在窗外;至于那天坐过的人,不必每一次都叫出来证明。
